雪的故事 Snow story伽蓝 Jan.14,2017 1:14 于深圳景田 ralf, 我跟你说一个雪的故事,我自己的。 当我18岁的时候,我爱上我前夫。那时通讯非常困难,我们只能写信,打电话非常贵,而且很难找到电话。但是一封信要在路上走5-8天,所以即使我收到信,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了。但是我们每天一封信,有时候两封。 我每天要去寄信,取信,我们住在一个很大的学校里,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门口的邮筒。 那个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大概有20cm厚。 我在一块没有人经过的雪地上,写了他的名字,画了心。雪很厚,大概两个月都没有化,没有人经过,保存得非常好。我每天经过,在那里站半天,然后出去,再回来,再看半天。 有时候,信没有到,我失望而回。想念太深,我会在他的名字前面哭。 可是日子总要过,希望总在。有时候一次拿到好几封信,我会唱着歌、蹦跳着,开心地一路尖叫跑回家。 这个故事无法再写下去了,因为和真实版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一样,烟花绚烂过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那是1989年,将近三十年前,那会儿只有信。现在这些信在阁楼里静悄悄地躺着,无声无息,静待老逝。 现在是多维空间了,可是为什么我们比那时还难?我没有他的任何音讯,我 是他手里的风筝,那根线,我看不到头。 ralf: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你总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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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lf, Let me tell you a story about snow, my own.
When I was 18 years old, I fell in love with my ex husband. that time communication was so difficult that we could only write, Calling is very expensive, and it’s hard to find a phone. Even to the extent that a letter to go on the road 5-8 days, so even if I received the letter, it is already a week ago. But we write a letter every day, sometimes two. I have to go every day should to send a letter,and retrieve letter, That winter, a lot of snow, about 20cm thick. On a piece of snow that had no one been passed, I wrote his name and drew a heart. The snow is very thick, about two months have not changed, no one passed, very well preserved. I pass every day, where to stand for a long time, and then go out, and then come back, look at a long time again. Sometimes, the letter does not arrive, I am disappointed and return. Missing too much, I will cry in front of his name. But the day is always over, hope always exists. Sometimes I get a few letters at a time, I’m singing and dancing and screaming happily run back home all the way. This story can not be written down more, because same with the real version of the story of the prince and the princess, like the fireworks after the gorgeous, all attributed to silence. It was 1989, almost thirty years ago, when only the letter. Now these letters in the attic quietly lying down, waiting for the soundless and stirless grow old, and die. Now the time it’s hyperspace, but why are we so hard more than that time? I don’t have any tidings from him. I’m a kite in his hand, that line, I can’t see the end. ralf :Its a sad story, you cry often. |
梦回农机校
梦回农机校Sep.2 2011 伽蓝 于 深圳景田
曲目:Mána (Mother)
专辑:Colours of Love
艺人:Loudovikos Ton Anoyion
年代:2000年
厂牌:Network Germany
豆瓣 douban
也许看起来音乐和文章没有关系。可是当我写这些文字,出来的就是这首音乐了,那么是不是有关系呢?至少在我的脑子里。
我想是有关系的。而且关系密切,虽然语言我不懂。可是曲调,可是感觉,它就是我梦回我心爱的院子里跟我飞奔同步的那首歌。
无论你是否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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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4:30,梦到我回到阔别多年的农机校。我沿着走了无数遍的路从大门口飞奔回家。在大门口,交通车驶过我,开车的刘福海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我说,让我看看你老了多少?看到奔跑着头发飞扬的我,他感叹,还是一样啊。早晨上车的地方有辆车停着,车上有人在叫,司机说去哪里,我笑一下继续回家。
我从2号楼后面的小路穿过老篮球场那片树林,这栋楼在我小时候就已经有变化了,不过我还是循着最早时候的路在走。小树林里里依旧大树森森,数十棵半人粗的法国梧桐好像从没有改变过,从我小时候。想起前阵子南京的绿丝带活动,全市的人去保护那些老树。97年那次我写过一篇《想念南京》,今夜的梦里,它们仍在。
小树林里这片地方被称为“篮球场”,里面是个正方形,被切成4片场地。三片是土的,一片是水泥的。3号楼旁边是水泥地的场子,靠路边有一个高低杠,小时候我每天放学会做在其中一个槽里做作业,直到学生们下课来锻炼,我会不耐其烦地下来走掉。后来我长大一些,开始跟着外公学打网球。跟外公一起出来,他会让我在这儿打,他自己去老平房教室那边,也就是他以前上课的地方。这两块墙是院子里最平整的墙,墙前有足够的回球的地方。当然,他那里不如篮球场好。我后来才知道他每次是在让给我最好的位置。那时不懂。
外公給我在墙上画了二条线,一条是网线高,一条比网线高10cm。规定我只许打第二条线。有时候如果我不在,他就会来打这条线。几年下来,这条线被球的痕迹实实地压出来,都是我们一球一球的印记。水泥场和3号楼之间有个台阶,我总是从下面跃上去捡球,再从上面跃下来。无数次的重复。
后来大舅舅全家回南京了,和小方叔叔和赵老师经常在篮球场上拉网练球。我偶尔充数双练。篮球场总是回荡着大舅舅训斥我的声音。我才想起外公很少训我。
斜角对穿小树林,有成拐角的两排平房。我看到有一家人门口坐着几人在拉家常。我好像一直不太记得这两排房子里住着什么人。我微笑着听着他们说话,继续飞奔。经过早已经消失的一片灌木,到了大路,大路那边是老食堂。以前我会穿过老食堂,到食堂后面的花圃。可是妈妈说,老食堂右边的路和房子改成了浴室。她小时候一次放学,夕阳西下,就在食堂后面那条路上,碰到过一只狼。她一个人,不敢动,狼站在路中看着她,已在落下的余晖从狼身后印照过来。对峙了数秒,狼一个跃起,消失在旁边高大的草丛中。她跑回家。
我很多次在这个地方回想起这个场景,但我长大的年代已经没有狼在农机校的领域出没了,甚至没有妈妈说常在山上见到的竹叶青。但山上到处都可以见到蛇蜕的皮,还有一点点妈妈他们小时候野地里的影子。老食堂右边很多年前就劈出来一片场地做了围墙,成了护桥部队。我小时候跟着别人找到一条好玩的路上学,就是从护桥部队爬过围墙,上长江大桥的辅桥,爬过铁路,翻过下面一个小山包,穿过东门镇子的小巷到学校。这条野路上有很多收获,例如小山包上有一种树,长着很像毛笔的嫩芽,我采了来去上书法课,被老师骂。还有曾经写过的我在铁轨上游荡,不知道转过那片小山是哪里,有一次走过去想看看会走到哪里。
护桥部队的围墙很高,有一次我终于掉了下来,被部队的兵捡到,以后跟他们交了朋友。每次翻过去,他们总给我好吃的,有一次他们的官还帮我举着胳膊用他那支手枪打了一枪。当然我还举过冲锋枪,不过我不记得有没有打过了。但好重,这是我留下的唯一印象。
我很多次想,将来有一天等我长大了,我还可以记得他们,并找他们玩。可是发现他们一拨拨地换人,我始终无法再见到走掉的那些人。悲哀了很久。有个兵安慰我,把我带上了辅桥上的岗亭,我于是非常开心了。
护桥部队的围墙下长了很高很高的草,不知道为什么营养很好,草长这么高还很嫩。那时妈妈在阳台上养了几只鸡,我每天回家要喂鸡。我发现鸡很爱吃那种草,于是每天去割草,回去喂它们。它们总是很雀跃。我当时很自以为,它们吃了我喂的草,可以每天多生几个蛋。虽然我从没有证实过。我想妈妈从来不知道我这个愿望。
下午温暖的太阳下,常常有我在那里割草的样子,旁边会有经过的人认识我的问我在干吗,我骄傲地站起身子,伸手給他们看,说我在割草给鸡吃。
不过在梦里,我看到的是一片浴室,好像要穿过浴室我才能过去。浴室我穿过去了。到了苗圃。
我看到有两个孩子在苗圃里踢球,大为愤怒。过去训斥他们。让他们不许再去。立新楼前有个老太太是我熟识的,帮我训斥他们。这让我想起这就是院子里的规矩。只要是院子里的人,谁都可以维护正义和道德和规矩,我记得看到外公训斥破坏公物的学生,旁观的人嚷嚷着并找到这个学生的班主任来。所有的人都是家长,每个人都以这个学校为荣,维护它,和保护它。我真为这样的风气骄傲。
有一年我和爸妈过年时候爬深圳的塘朗山,有人乱扔橘子皮,我过去阻止。爸爸担心我吃亏,妈妈支持我去。如果都像我们院子里多好。那么哪里都很干净漂亮了。
立新楼还在,梦里,我亲爱的立新楼。老爸买了一个儿童对话机,只有300米线,可以从二楼外婆家拉到三楼我们家。这样我们就不用每次站在阳台上喊人了。我经常从我们家阳台翻墙翻到隔壁杨红家,实在是因为那个阳台太好翻了,比从走廊上走方便多了。
三楼小梅每天在墙上画身高线,每天摸高。后来她真的长得比我高,比她父母高很多。一度我很后悔没有坚持下来天天跟她摸高,以至于我没她高。
阿三的小房间和我的小房间是我们打闹的天地。尤其是我的房间。每天放学回家,我们俩第一件事就是到我的房间里打架。打完了再做功课。他老实憨厚,每次到我要哭就停手了,但为什么我们总要打呢?我看了一下我的手掌,上面被他用铅笔扎出留下的蓝黑印子终于看不见了,不过已经过去了快30年了。
大舅舅打了新的木头衣橱,放在我房间里散味道,我把被子枕头放进去,给自己做了一个小窝。我和阿三一起窝在里面,不亦乐乎。虽然他对我这样的举动相当不理解。
还有每天晚上袁公公会把楼道大门关上。下棋迟归的老爸于是就在寒冬的深夜里,用小石子砸我们的窗,叫醒妈妈让她下楼开门。
外公和外婆在二楼,我去跟他们打招呼,有个女孩问我要网上聊天的记录,我在网上找——哦,对了,我时空穿越了,我把梦和现实、把过去和现在混合了。
可是我真的一直在想,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里,有时候想到会想哭。
我想篮球场上那片积雪,我初恋的字印在上面;我想山上旺盛的枸杞子,我每天去游荡,带了小篮子采给外公泡酒;还有外公带我去看后山上上的那条明代城墙,告诉我为什么一块块方砖上有字;
还有山里的防空洞,后门的点将台,老爸说是韩信点兵点将的地方。还有图书馆上的梅花,旁边炮兵和空军还有技校,这些地方我无数次游历。一点点大的我,放学后,把书包放在厨房,带了小剪刀和篮子,就去一个人游荡。人家说山上不安全啊,妈妈说,有什么不安全,这些地方我们小时候都玩遍了。我会一个人站在城墙上面,看远处太阳在土地上一片片褪去;在群立的坟头间采了死人花,但不能带回家;或者挖了很多荠菜回去给妈妈做汤;帮邻居摘菊花涝做菜,立新楼前的菊花涝长得好疯了,一楼的人吃都吃不完;过年过节我去每家帮忙做小点心,麻花、蚕宝宝、包子、花卷;还有妈妈每晚训练我去倒垃圾练胆子,立新楼旁边有个很大的垃圾箱,上面就是后山,晚上总是鬼影幢幢的,隔壁的陶旭每次悄悄到楼梯口等我陪我一起,但终于被妈妈发现了,不让他陪我,结果我太怕沿着楼走,把自己掉进了一个废弃的下水道洞。
我每每想起要哭。
我真的想哭。寂静的夜里,我为我逝去的一切,为我不能再回来的记忆之中的所有想哭。
就好像农场,我总有一天还要回去一样,我总有一天,还要回去我心爱的农机校。即便已经物是人非,即便过去的永不再返,可是我清清楚楚记得每处,外公外婆走过的,妈妈舅舅们走过的,我走过的。虽然现在很多人都搬出了院子,住到了城里,或者像我一样离开了南京,不过农场也好,农机校也好,南京也好,我总是要回来。
到那一天,不再是梦回。
天快亮了,我帖完这些照片继续回去睡,这些是03年春节拍的,妈妈说立新楼要拆了,你回来拍点照片吧。
相机:逝去的nikon fm2
我和外婆:
立新楼我们的阳台窗:
从立新楼我们的阳台望向我们后来住的新楼:
我亲爱的杨红一家子:
从立新楼网雪后的前山:
教室前参天的法国梧桐:
防空洞大门:
外公的教室和外婆妈妈的办公室:
教练场旁的池塘:
余晖下的后山:
夕阳下的立新楼西墙:
我的立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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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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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Responses to “梦回农机校”农机,我恨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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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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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东西总那么美,看着看着就着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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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歌看着文,突然看到那些照片,一瞬间就想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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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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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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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来到耳朵,对于文章,总是看不进去。。。
但看到这些图片,觉得好淳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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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这个曲调 让我想起跟我一同搭火车的那些退伍老兵 不知怎的 就湿润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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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弄头像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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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起了好多好多,那些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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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
让我想起了朴树的《白桦林》。
一样的忧伤;一样的充满回忆。
世界一天天的变,我们的回忆也越来越多。
所以,我们需要“照片”。
如若不然,我们连承载回忆的东西都没有。
老去时,又如何回想的起小时侯的那片蓝天;那边土地;和那曾经存在过的农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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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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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亲切、确实引人回忆、89-93曾在那个叫农机校的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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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个时候还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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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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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哦,赞一个,求认识,求回访 http://www.xevip.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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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要关停了。心中这个怅然。跟最后一个贴:
– Ω ναι μαμά! Θα μπορούσα ακόμα και να μην ξέρω ότι πέθανες και να σε φαντάζομαι ζωντανή, εκεί, καθισμένη στην πολυθρόνα σου ή απασχολημένη με κάποια δουλειά του σπιτιού. Αλλά εγώ κλαίω για άλλο μαμά. Κλαίω γιατί εσύ, δεν μπορείς πια να με σκέφτεσαι! Όταν στεκόσουν καθισμένη εκεί, στη γωνία σου, έλεγα: “Εάν εκείνη με σκέφτεται από μακριά, είμαι ζωντανός για κείνην”. Κι αυτό με στήριζε, με παρηγορούσε. Τώρα που πέθανες, εσύ δεν μπορείς πια να με σκέφτεσαι όπως σε σκέφτομαι εγώ, δεν μπορείς πια να με νιώσεις όπως σε νιώθω εγώ! Κι ακριβώς γι’ αυτό, μαμά, όσοι πιστεύουν πως είναι ζωντανοί νομίζουν πως θρηνούν τους νεκρούς τους, κι απεναντίας, θρηνούν το δικό τους θάνατο, τη δική τους πραγματικότητα που δεν υπάρχει πια στη συνείδηση εκείνων που έφυγαν.
Λουίτζι Πιραντέλο “χάος” (από το διήγημα “συνομιλία με τη μητέρα”).
当年找不到这个资料,现在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么耳朵也差不多命数已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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