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信笺》

           1998.10.21 于西电

  很早就想写些什么,但却总不知从何说起,脑海里总是被一片空
白填得满满的,突然收到这似乎说是如约而至的信,一扫我头脑里的
苍白,拉开我思绪之帷幕。
                        ——题记

  天蓝,风也清,不知韶关的天空是否也一样的湛蓝湛蓝呢?不知你是否也如意?

  我望着桌上的第五封来信,迟疑着不敢打开,我不知道为什么家乡的一封来信竟让我如此惧怕,这个了解我甚深的朋友,而我却揭不去你的面纱,这究竟是对我的讽刺还是嘲弄?

  我始终不知如何去称呼你,我更无法给你回信。

  去年初到西安你的第一封信,也款款而至,我以为是哪个老友传来的问候,而信至末尾,你一直用着我陌生的笔法在谈着“天气”,蓝天、白云、流水,却对你只字不提,末了,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我实在捉摸不透,透明的你在表达些什么,你在何处?你欲往何处?

  去年的这个时候,秋雨绵绵,我的心被雨打得阵阵伤痛,我还没想过雪儿竟然会走,我还没能面对现实,我等待着安慰,而你竟在信中说:“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我木然了,你竟然知道我的心事,你竟然知道我的失恋,对面的你,我却一直没能看清……我的心隐隐的痛了,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秋雨还在绵绵的下……

  不知怎的,我的思绪再度被拉回到去年中秋,过了中秋就是好友鹏走的日子,那的月亮也沉暗暗的,似乎知道两颗不平静的心,十二年,十二年的好友,让我怎样去面对这别愁,这离绪,我似乎已经感觉到别后的那份无奈与无助,那时雪儿已经走了,从此的走了,我没敢告诉鹏,担心他会为我担忧。后半夜,天渐渐地深凉了,夜风乍起,雨点也飘飞过来,我却无眠,在夜风凛凛的阳台,独自点燃了香烟,缓缓的吐着烟圈,企图让它圈走我的烦忧。带着酒意,我喃喃自语,但鹏在瞬间捕获了我的心事,死死追问,我终于告诉了他,带着不该的表情——装饰的笑容,我在尽量表现得释怀,不知为什么,我总在朋友前极力掩饰我的伤痛,我在他的安慰中恍然无措,隐约的我听见了《烟花句》中熟悉的旋律;曾在某远处,洒过伤心眼泪,全赖有你,共一醉……"我的眼泪不经意夺眶而出;其实,我知道鹏的女友与他也因高考志愿问题而若即若离了,带着我的伤痛与鹏的迷惘,我们相约振作起来,尔后,我们一宵听雨到天明。天晴了,而我却没能从伤痛中振作起来,留在我记忆的仅仅是那晚的五十几支烟头,在夜风凛凛时,在夜雨飘飞时,忽明忽暗。

  那晚的雨,任在我的心头沥沥下不停……

  也许就在这样的雨季,我收到了第二封来信,我以为还是那些谐意的写生,可是,可是你此次竟是用针刺向我的心,读着你的文字,我的心跟着抽搐的痛,我不停的反问自己,我是真的不敢面对现实吗?在秋雨纷飞的季节里,我无法回答。

  我实在是想不到,隔了一天,我又收到你的又一封来信,我更无法想象你的文笔会变得如此温柔而细腻,仿佛探访着我的内心,你说你在教堂,古老而昏暗的大厅并不适合你,你说你喜欢春天的野百合,月朗星疏的夜晚,凉风席席,风铃偶尔洒下细细碎碎的音符;而我却在你无声的赞美歌中与恬静远离与喧嚣远离,我站在海边,独自点燃香烟,焚烧着不属于我个人的宁静,火星在夜空里显得格外的亮,我静伫着,任冷风冰封我心,泪早已风干,留着浅浅的痕,过去会不会就此成为过死一般的冷寂,只剩海潮在低沉地哮吼;心原始得只剩下一片苍白,如在这片沉寂中慢慢死去。

  我听见风在饮泣,我看见万物在暗沉中沉寂下去,在冷风中颤抖的我,却不想归去,我数着蓝板上的寒星,突然, 那沉暗里划过瞬间的光芒,许愿?!这是脑海里突然闪过的愿望,我等待着下一个流星的出现,我感觉到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生命复苏,冥冥之中,生命注定要轮回。

  第四封信写了什么我早已记不得了,可我知道第四封信,让中秋的那个夜格外清晰起来,我清楚的记得,我说过:“无论晴天阴天,生命总在演绎新的驿动,振奋起来!”

  雪舞了,我坐在窗边,望着苍茫的大地,在古城古老的风韵中忧伤,突然一个单薄的舞雪人闯入我的视线,留下坚毅的足印,我回首往昔,那些忽明忽暗的烟火,如同血滴,在雪上格外刺目;那段心路是那样的脆弱,我茫然的思绪此刻再度明朗起来,我似乎看见太阳从东方升起……

  我欣然了。打开第五封信,里面廖廖的几字,告诉我你终于守不住一份孤寂,在我冷傲的眼神中,荡向远方……我的心似乎又被什么刺痛了,可我,分明见到了太阳正从东方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