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00-10-23 09:21:58
很"铃--"家里显然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我有些挫败地拿起话筒。
"谁啊?"眯着眼,我不耐地叫。
对方没有回答。
"谁?!再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恩,我是吕江。"
奇怪,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啊?哦!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试图让自己大咧点。
"阿岷想见你。"他的话涩涩地,似乎很不甘说出这个事实。
"阿岷?"我想阿岷应该是她吧,可她找我,大可以自己打电话过来嘛。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有什么事吗?"我闲闲得说。
"你能过来吗?"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又问了我这个问题。
"好吧。"
对方又不出声了。这种感觉好难受哦,胸口像挤着什么似的,特别难受。
"那么我告诉你地址吧。地址是××路××弄××号3楼。"
"嘟嘟嘟--"竟然不说声再见,就挂电话了,我皱着眉盯了话筒半天,这么早吵醒我,分明是请人家过去,竟然还这么拽。一肚子三字经在肚子里骂了开来,可几年的教养硬是没说出口来。
站在电话里说的地址门前,深呼了一口气,按了一下门铃。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吕江。
"你终于来了。"听得出吕江话中那叶释重负的感觉。 我挑挑眉,然后皱起了眉头,吕江的样子,感觉真的非常糟。一副缺乏睡眠和几天没有梳洗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看你的样子够糟的。"
"快进去吧。阿岷要见你。"
我听出他口中的急切与无耐,是的,有太多无耐。
我随着他走了进去,厨房里放着各种冷菜,正自纳闷,他已把我拉到一扇门的面前。
"你进去吧。我——打理一下屋子。"
也不等我回应,便急急地离开了。
我推门进去,感觉有些怪怪的感觉。奇怪,阿岷人呢?
"阿岷?"我试着叫着她的名字。
"你来了!"从浴室里伟来阿岷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瞧了过去。
"我美吗?"阿岷拉开浴室的门,斜斜地倚在门上,像一朵孱弱的秋花,当时我脑子的形容词就这样冒了出来。
不可否认,她是美丽的。她的脚大小适中,脚脖子也瘦得恰到好擤,但,我却感觉这美丽的女子似乎像要被风吹化了的感觉。我终于知道了吕江要我来的原因了。
"美啊。但似乎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吧?而且,应该睡得也不怎么样吧?"我就事论事的说。接着,我问了一个傻问题。"那次,我们不是谈的很好吗?你怎么把自己搞得比见我时更糟糕了呢?"
她像受了惊吓似的,猛的快速走到床边,缠上一床的毯子。抱着头,团团包在毯子里。过了好一会,"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可一天、两天、好几天你都不来电话,我以为--"
"不会吧。我最近好忙,昨天我是在凌晨2点多才睡的。我不知道你会这样在乎我的来电,如果早知这样,我一定会打个电话给你的。而且说来也怪,我这几天常常会想起你,那份牵挂已经好久没有在一个人的身上出现过了。"你走到床边,包围住她,感觉着臂下她的颤抖。
"你在发抖。"我有些惊。
"你说……你说你和我是朋友的,可你总……总不来……电话……"她将头埋在我的怀里。
轻轻的拍着她的肩,我突然意识到她与我以前认识的朋友有多大的不同了,她是个多么敏感而易受伤的人,心为这份认知而有些生疼了起来。
"你会一直是我的朋友?"她抬头期待着看着我。
"当然。我们是朋友,如果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时,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近看着她的脸, "呀,你很漂亮耶,恩,美人,给个微笑我吧?"
她有些羞的红了脸,却还是笑了。
"啊,我肚子好饿,你这有吃的吗?"
说来也巧,吕江敲了门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香喷喷的早点。我心里想:没想到与他的缘份竟然这么有戏剧性,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吃到他亲自做的早点。也还好他认不得我,否则,我想我真的不知道拿什么勇气站在这里了。
"我想--你们应该会想吃点--我出去了。"他将餐具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我终于知道我会觉得怪怪的原因了,这里没有一面镜子,一面都没有。
然后我才又意识到她的双眸的现状,然后就释然了。可是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时,她会对镜子表现得如此深情,如此地依赖呢?
"我要开动了,这早点看起来非常诱人。"我笑着说,"你想吃点吗?看偿你好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 ,虽然说现在以瘦为美,可也不能太过嘛!我可不怎么欣赏像这么瘦的人样,你该再胖点。"我边说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沉默着。
"啊,煮的粥不错嘛,蛮好吃的。"正吃着,她突然说:"你真的喜欢胖点的女孩?"
"呵!呵!"拍拍差点吃叉了的胸口,"不是胖点,是看起来健康点的。"
"我喂你一口吧。"我突发奇想地说。并开始行动了起来。"啊,张嘴。"呵呵,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的母性潜能也蛮不错的嘛,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我禁不得开始傻笑了起来。
"你的笑声好爽朗,蛮好听的。"她吃下口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是吗?别人只说听我的笑,鸡皮疙瘩掉一地,哈哈哈。"
"怎么会。"
"告诉你吧。我曾经……"我开始说起我的糗事来,卧室里充满了笑声,虽然大多是我自己的,可阿岷那浅浅的笑也合在里面。
我不知道原来洁和阿岷是认识的。洁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阿岷的事,虽然,我们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站在洁和阿岷的中间,我又感觉到了袍次和阿岷见面时的那种不知站于何地的感觉。
"我--恩--你们谈吧,我出去打个电话。"我胡乱找了个理由的想逃离这一鬼秘的氛围。
"你不要走!"
"你不用走!"洁和阿岷同时出声留我。
"我真的不用走?"我用眼神会了会洁,人却回到她们中间坐了下来,也一并把阿岷拉在自己身帝,轻声地说:"你不要我走,那我就留下来陪你骂。"心底有些好奇洁和阿岷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想,我也该把那个没有说出的故事说给你听了。"阿岷瞧了瞧洁的方向,而后握紧了我的手,似乎下了很大决定似的对我说。
我默不作声地有些了然地看了看洁,我只是从来都不曾没想到的是洁竟然会是我欲知晓的故事的主角之一。
"我和她是在玩着哈哈镜的时候相遇的,那时的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些五彩光芒的快乐精灵,鬼使神差地我非常冒昧地同她打了招呼,并很快找到了共同的话题而相谈甚欢。"
"那时的你也是穿着这一身素青的衣裳,清新地一如秋日里早晨的感觉。"洁也陷入了回忆的岁月里。手背上一凉,是阿岷掉的泪。我非常安静地听着洁和阿岷的故事,心情也随着她们的故事而同悲同喜……
阿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将一样重物放了下来,轻松的感觉传染到我尤自沉浸在悲伤的感觉里,我才愕然从她们的故事中回过了神。
"洁,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哦,不应该说是喜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家里会使用那么多镜子的原因了。"我到现在才发现,其实以前我对洁的褒识有多么贫瘠。
"惠,我不是要故意隐瞒你的,可是我总无法说出口来。我怕你会看不起我。"洁的神情中也有种无释重负的感觉。但还有一种视死的感觉。我非常奇怪地想,一向不善看人脸色的我,怎么会这么敏锐地感觉到这一切?
"奇怪,既然你们这么爱护着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彼此伤害的结局?"我有些涩涩地说。
"你还爱我?"
"你还爱我?"
两人那不确定的语气令我这第三者听来有些动气。
"爱就是爱了,你们还在顾虑着什么呢?在人的一生中,能有几次真爱来临的机会呢?可能有两次,或者仅此一次,甚至一次都没有。难道你们真的要这样放弃这一次机会?脸庞微凉,我不懂地看着这两个作茧自缚的家伙,想想自己为了感触、寻求而弄得心神疲惫,而她们竟然会因为一些无聊地原因而分手,真是%*(&*^%$*)_*)*。
我揉着有些生疼的太阳穴,有些懊恼地看着洁和阿岷。
洁走到阿岷的身边,牵起阿岷的左手,双手将之怀抱住。紧张地问:"岷,我们重新过我们镜子的生活,好吗?我好想看你镜子中的笑、忧、恼、泪,我一直想着你,每每望着镜子,我总会幻想你在我身边,透着镜子对我微笑,可最近你的泪眼总让我的心生疼,我害怕--"
"洁--你从没有这样对我说过呀,我何尝不思念着你,看见镜子,我就想你呀,我总能在镜子里看到你灿烂的笑,可最近我却总是看见你那冷冷的眼神,这让我如何能够再有勇气面对着镜子,面对着我们曾经有过的欢乐和悲伤。"
我自动自发地将我的位置让给洁,虽说心里有种若失所爱的感觉,但我想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岷终于等到了自己,也等到了她的心,想来我这个过客是该退场了。
我情然地退出房间,吕江一个人无声地坐在沙发里,脸埋在双手之中,我想我应该找个好好地和他谈一下。
"如果我知道你认识洁的话,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地和岷成为朋友,我会不计代价地阻止你。"他有些懊恼地直视着我。
"是吗?"虽说已有了长谈的心理准备,可我想这样的准备可能还不是特别完全,因为我还是有些难以面对的感觉。
"但是,我想既然连老天都看好这一切的话,我也只能无奈地接受。毕竟在道义上来说,我只是她的哥哥。"他似乎有些想通了。
"你用镜子看看现在的你吧。"我斗胆将镜子递给他。他没有立刻接手,迟疑了好久,他看着我,看到我鼓励而非嘲弄的眼神,才将镜子接了过去。
看了好久,他突然笑了。
"我终于知道镜子的奥妙了。"他那种豁然顿悟的语气,让我觉得他也不是全然无可救药。
"谢谢你,我想,我真的可以放手了。"
"你本来就不该插手。"我嘀咕。
"呵,你说什么?"
"啊!"什么时候他离我这么近呀?我怎么又走神了,我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你戴着眼镜,可为什么眼神会这么犀利呀?"我直觉问出我一直十分纳闷的问题。
"你想知道?"听了这句话后,我又知道我干了件蠢事,我怎么会闲扯上这个话题呢?而且看他顿悟后如此地令人捉摸不透的样子,我想若知道的话,我是死也不会去招惹的。我笑得僵僵地对着他说:"不想,能不能保持一点距离?"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这样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我开始打退堂鼓了。
"我想我应该走了。"我边说边指了指门,动作也有些僵僵的。
"你在害怕!"我怎么感觉自己在他的注视下,有点像实验白鼠的感觉。我的双眼皮开始跳了起来,人们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那双眼皮一起跳,说明什么呢?我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怎么会呢,你只是像个冰块似的。我可不是铁塔尼,所以,应该不会害怕船毁人亡吧!我边说边换上自己的鞋子。
"我像冰块?!"他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声音,让我慢半拍地知道我好象又说错话了。我这么这么可怜嘛。
"啊,我突然记起我在来时前有件急事还没办呢。"呀,这门怎么这么难开呀,手呀,你不要在此时抖成这样啦……
"啪--"
失手将镜子掉落在地上,镜子碎了,低着头,看着碎镜中的自己,忽然发现,多年来不曾如此这般的看清自己。这碎镜中的自己就像是各个心情的自己,而现在的我又是以镜中的哪个自己活着呢?
然后有了玩的兴致,蹲下身,对着镜子做起各种表情来,"呵呵呵!"
"你在干什么呢?"洁和岷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对啊,还一个劲地傻笑,会不会是生病了?"岷有些担心地问。
"可能又在发神经了吧。一会就会好的,不要管她。"洁好没同情心地牵着岷的手越赤我去做他们的爱心大餐了。
"洁~"我叫住洁。
"你干什么发出这样的叫声?"洁如临大敌地看着我。
"哈哈哈哈,洁,你干嘛啊?我又不是怪兽会吃了你。:我拾起镜子的碎片,站起身。
"最近几天的你呀,说是怪兽也差不多啦!"洁很不给面子地凉凉地评价。
"洁,你不要这样说她嘛!"好感激地看着岷,可她后面的一句,让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作近墨者黑了。
"她只是最近有些像刺猬难惹啦。"
"我像刺猬?"我有些抗议地叫。
"是啊,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极易发火,不是刺猬是什么?"岷还越说越觉得正确地点了点头。
"哦,亲爱的岷,你怎么可以这说我。"我做出无限委屈的模样。
"亲爱的岷是你叫的?"洁非常霸道地提出抗议。
"不叫就不叫嘛,干嘛凶成那样,很可怕的。"我嘀嘀咕咕。
"你说什么?"
"没啊,我没说什么啊!"我故作无辜地说。
"啊,我出去逛街了,你们有要买的东西吗?"
"我们刚刚买好东西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终于想到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洁颇有含义的看了看我。
"是啊,其实,人总要走出镜子,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嘛!你说呢?"我回了她一句,并看了岷一眼。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岷非常好奇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洁。哦,得说明一下的是,岷的眼盲说来非常神奇,竟然是不明原因的失明,而后也不明原因的复明了,我在想是不是跟心情有关,可能吧,想来,人的精神真的有太多可以主宰的世界。
"我出去了。"我空着手走出屋子,什么都没有拿,又是一个大晴天,阳光照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人的脸上浅浅的微笑很炫。我想:我应该问他收回我给他的那枚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