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最后的理想主义者:我看《恋爱的犀牛》

文 / 碗儿 2001,6,3

   

终于去看了孟京辉的“恋爱的犀牛”。是我近年来难得见到的好作品。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电影、戏剧等人类的作品感动了。我会为一朵风中狂舞的花感动,为天边的一弯新月凝眸,但,人,与人相关的东西,我已久久不再感动。

    我刚知道我已是如此麻木,如此绝望。我对人性看得太彻底,所以我已不再相信什么。我以为我是这世界上最后的理想主义者,甚至,连我也已近乎放弃……

    但我知道我错了。这世界上的确是有着理想主义者的。那些曾经占领我的激情,那些感动我,让我疯狂的东西,她们确实是存在的!在我们庸常的生活中,还会有一些理想的光照亮我们的生命,让我们能够依稀忆起那曾经抚摸过的天堂之门……

    我真的是激动了。在这样的世纪末,在这样一个无可相信的时代,还能有真正的激情存在,还能有一些纯粹的东西,这是多么的惊喜啊!那些曾经感动我的,那些淹没于庸常生活中的,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存在是需要被证明的。因为存在确实很脆弱。不一定需要理由,但需要事实的证明。我知道当人们苦苦追寻存在的意义的时候,上帝正在天堂的河边洗脚;我知道一切都会被时间的镰收割,我知道没有人知道是谁在挥动时间这把镰……但那所有的存在,她们却都已是永恒。

    那些形式,那些技巧,编剧与导演的才情,那都是蓬勃易见的,也是我衷心佩服的。而我更感动的是这种信仰,这种由信仰而诞生的真实的激情。技巧可以归结为一些符号的堆积,是可以学到的;但激情,那是价值的真正源泉。

    无以数计的哗众取宠的东西从指缝间流走,不留下任何痕迹。白昼与夜晚便是我们生命的全部。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找到什么。这种坚持,它不会带来什么。它就是一切。坚持就是一切。

    我们无法改变我们庸常的生命。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坚持。它让我们脱离凡庸,进入神的世界。谁知道呢?人类因有精神而脱胎换骨。

    我头晕目眩。使我感动的不是这个剧,而是我在这个剧中看到的我自己。我竟然……还是有精神的!我仍然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我会得救的。99年初夏,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