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 2001.12.4. 于深圳八卦岭
| 我不化妆,但是我喜欢这个话--“洗尽铅华之后”。我想像着坐在妆台之前,镜中如花,用一张纸一下下抹去脸上的油彩。可是脸抹不干净,这时镜中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望着望着,常常要恍惚,舞台上的音乐重又响起,卸妆的人仿佛已端坐舞台之上,而台下,寂寥无人。
这便常常会浮现《美国往事》中美丽的小姑娘已成徐娘,在镜前哀叹时光已逝。我总是想不通最后她如此选择嫁的对象,难道这是真的?可是她那酷似父亲的儿子出现时,什么都不必说了。 再还会想起小时候的油彩妆。想想现在的粉妆真是方便,上方便,卸更是方便。而那时上妆,要老师用很硬的眉笔画眉毛,眼线,记得一个小孩子被划破了,哭,老师一边焦急烦躁,一边更是训斥。上台时合唱声中便夹杂着小小的咽泣声。尤其冬天,胭脂已经冻硬,要手捧着去呵气暖它,然后老师用手侧重重地涂到小孩脸上。不匀时还蘸水去化开。 卸妆更痛苦。先用厚厚的黄草纸擦。脸上就象刀割般生疼。然后用肥皂洗,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反倒是舒适的安慰了。眉毛和眼线常常是洗不干净的,演出完两三天才能褪尽。 不过也有开心的回忆。象采了指甲花涂指甲,或替代胭脂抹双颊。往往是夏天初到,一个女同学的脸上特别鲜艳,大家都醒悟过来指甲花已经开了,第二天教室里就缤纷起来。连走廊的地上都零星着用残的花瓣。 看张爱玲的书,常常会有乱世之后的沧桑感。看流苏感慨香港沦落与自己的幸祸牵连,真是一番世界变幻,洗尽铅华之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