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4, 2000
我现在再去回想南下的火车从南京发出之后的情景。总是在晚上,有长长地漆黑的隧道,长长地昏黄的路灯,长长地路灯下拉斜的黑色影子......火车“噗嘁噗嘁”地跑动,十几条枕木,一个路灯,亮的过来,暗的过去,周而复始,循环不止。
有时候经过两边倾斜的山坡,憧憧草影中难辩其形,会去猜野蔷薇、槐树、爬山虎或萤火虫。反正是不知道的,于是胡乱地去对号入座,也无所谓。心中开心,脚尖敲着盲目的拍子。
那时南下的列车上,后退的黑夜的旅途中,曾经悄声细语告诉对座的人自己喜爱的每种花草茎叶,来处、缘由、故事。不能告诉所有的人自己是去投奔远方的爱情的,不再回去的,但说要回去找我的那个对座人,后来真的去找过我吗?
火车上常常有这样的相遇,之后的相见与否都是无从预料的了。但这样空际的夜里,假想的火车轰隆声中,一张张友爱的面孔渐渐浮起了在黑色夜幕上,默默地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