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

黄啸 文                 摘自《深圳晚报》    

 

  第一次见识台风是在杭州。凡是能顺着钱塘江入海口,窜到相对内陆的杭州来的台风肯定都不是善茬。那次台风大的,把西湖边的树都吹倒了。事后上街看到的景象像战后废墟似的,一片狼籍。台风大作,当然不用上课了,我们窝在女生宿舍里聊天。宁波籍的同学说,合风天一定要在家里,一家人齐齐的,任多大的风雨,心里都踏实了。最慌的是,台风要来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在外面没回来,会有世界末日般的感觉,就盼着楼梯响,盼着是自己家人回来了。

  这话给我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来深圳以后,每年经历台风无数,无数次都在外面顶风冒雨,有时侯是不得已的,有时侯是自找的。原来台风天留在家里也是很不容易做到的。

  最乐的一次是1992年,台风过境,我和朋友从火车站一直走到长城大厦,走了5个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整个深圳的交通中断,深南路变得像一条河,河里居然波涛滚滚,小车都像无辜的小棋子儿,一排排摆在河里,动弹不得。偶尔过辆大卡车,像将军似的乘风破浪通行无阻。我们几次涉水,水没半截,浑身没有一丝千纱,刺激呀。那年头,我比较幼稚比较快乐,什么事都当成节日庆祝,像在台风天里乱走一气,都乐得什么似的。

  还有次台风前我跑到中英街闲逛,当时己经是下午了,斜风斜雨的,我们几个人浑然不觉地东家进酉家出,买些小零碎。就听着哗啦,一家铁门下来了,哗啦,一家关闸了。很恐怖的气氛,像战争前夕。我们这才慌了神,大包小包地提了冲出来。回来路上,车被阻了,水大得不得了,好像晚上才到家。跟着就大病一场,开始觉得台风不那么好玩了。

  顶刺激的一次在1996年,一场特大台风将在深圳登陆,我们一伙人乐和够了午夜时分住回赶,车窗外狂风暴雨像要把世界撕碎了。突然风平浪静了,车子行驶在镜面似的深南路上,仅个童话世界。谁说了句:天呐,台风眼!彼时彼刻,台风正在登陆,我们当时处在台风的正中心,鸦雀无声。世界上所有风暴的中心都是宁静的,我当时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

  今年最近的一场台风,玉兔来临之前,我正在外面吃饭呢。接了个电话,是一度来往频繁,现在不怎么联络的一个朋友。他说台风要来了,你早点回家吧。说了就挂了。我一口饭含在嘴里,事隔多年又想起了宁波籍同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