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格调的毒

邓剑 文                 摘自《深圳晚报》    

 

  一个属于CXO的朋友看中了一家叫“曼陀罗”地毯专买店里最贵的一条地毯,打电话叫我去看。果然是好地毯,是上世纪40年代阿富汗工匠手工编织的,开价十三万五,是镇店之宝。这样的一条手工地毯往住要经过设计、染色、纺线、编织和整理筹一系列复杂的工序,而仅编织就得花上一个熟练工半年时间。在许多东方古老国度里,地毯标志着生命延续的见证,由父辈传递给子孙,作为一种家族兴旺的象征,所以它是物质以外的东西。精神无价,如果朋友给我一个这样的理由,我或许并没必要打击他的豪举。

  但最后,朋友给我推荐的是一本美国人保罗·福塞尔写的《格调》。朋友指了指附录里有一份客厅评分表,说,很有道理:新的东方地地毯减二分,旧的东方地毯加五分,磨出线的旧地毯加八分……也
许《格调》对于中产阶级的揶揄挠到了朋友的痒处,中产阶技在生活细节上所体现的焦虑、拘谨和炫耀的作派被一次次冷嘲热讽,而化纤地毯就是被该书作者指证为最具特点的中产阶级起居室的标志,难怪朋友会有以大价钱买地毯这样的奇思妙想。

  不过,尽管价借不菲,新地毯毕竟还是只落得减二分的下场,等到磨出它的经纬,不定是在他儿子还是孙子手上了。彼行·梅尔的《山居岁月》、《恋恋山城》似乎是可以为阅读《格调》做注释的。以贩卖生活方式为生的彼得谙熟顶级富人的生活,长期向人推介1000英镑买一顶的巴拿马草帽、1900法郎度身定做一件巴黎“夏维”衬衫、1300美元订制伦敦哲敏街皮鞋、500英镑住一宿的“老爷旅馆”,以及法国纪龙德河的鱼子酱、适合不同脸型的哈瓦那雪茄等奢侈之至的物质生活。但在这两本书里,彼得却以古宅、旧衣、阅读这样的简约为上层富人上了另一课。

  想起一则故事。一个中产人士拼命赚钱,终于成就富人,当他足以炫耀地在海滩度假时,挑衅地数落身边天天在此孤坐的穷人,穷人说,我为什么要走你的路呢?你这个圈子兜下来不就是为了过我这样的生活吗?而我却天天在这样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