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绵长
石磊 文 《深圳晚报》
每天上下班都要路过一家中药铺子,非常喜欢这家门面窄小的铺子,从太阳底下走过;总要侧过眼去望望。店堂里清一色的男人,个个穿一身软和的棉布长衫,眉眼和善温顺,静静捡着竹篾里晒千的银菊,那样地耐心,似乎心如止水。"后屋浓汤滚沸熬炼着二十四昧凉茶,那股清苦的滋味一直弥漫到街上来。从门口经过时提起气来呼吸几口;让那种复杂的苦昧沁入心脾,真的是甘冽。
这药铺的日子总让我觉得格外地绵长安好,超脱在时空以外;如果说它是民国初年的店也没什么不妥当。
更喜欢的,是在下斑时侯走过它的门前,总是晚炊时分,一店老少放下手申的生活团团坐下来吃饭。每晚望见这一情景我都好奇得想看不眼他们饭桌上大盘小盘的菜肴,想必是粗莱淡饭吧;可是却有说不尽的甘香,隔着玻璃门,我仿佛都可以听到竹筷子在瓷碗里扒饭那种细细碎碎的声音,那是人间最正当的欲望、最满足的时光。黄昏里望见这一幕,让人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一声,呵呀,日子好长,尽管这个时侯我自己还是披着一身下班的倦怠、饥肠辘辘、不知道眼前这一顿晚饭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