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样呵护自己的城市
　　　　　　　　　　　　——欧洲纪实之七

钟嘉陵 文　　　　　　摘自《南方声屏报》

　　你大概想不到：一幅巨大的布幕把柏林的勃兰登堡门遮盖起来。布幕上绘制了整个勃兰登堡门，比例是1:1，逼真程度令人惊叹——一模一样！任何一个人，以它为背景拍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勃兰登堡门”就像真的一样，一点读看不出它是一幅巨大的布幕！
　　那么，布幕里面是什么呢？是正在施工的勃兰登堡门，它正在维修，搭着脚手架，工人在忙忙碌碌地为它梳妆打扮。
　　维修一座标志性建筑，考虑到不给街景“添乱”，考虑到在维修期间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要参观留影，因此给巨大的“门”加上“外套”，哈那么逼真，这件事本身所包含的意义，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我们到了威尼斯，看到了同样的做法：一座教堂被巨大的布幕从上到下遮盖的严严实实。布幕上绘制着这座教堂的外景，比例也是1:1。
　　这是两个不同历史、不同文化、不同经济状况的欧洲国家，但它们在城市建设、维修标志性建筑和古建筑方面，做法竟如此一致！它们考虑到人们的观感，不让施工现场外露，不让水泥、石块、脚手架等妨碍观瞻。它们要让施工期间来参观的人们看到的，是这座建筑的完整的、真实的、整洁的、充满美感的风貌。
　　试想，人们千里迢迢（甚至从万里之远）来参观、来瞻仰，看到的却市不完整、不整洁的建筑和乱糟糟的施工现场，拍下来的是脚手架，看不到建筑的本来面目，那种遗憾，那种失落和不快，那种不满足、不满意，则么说都不过分。
　　但柏林和威尼斯的有关部门，却考虑到人们的心理，考虑到人们的审美需求，考虑到自己城市的形象留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在维修施工中做得如此周到，应该说，这是懂得人的需要，是尊重人的表现。如果有关职能不猛的领导人员没有一定的文化层次，没有深厚的文化积淀，是做不到这点的。
　　在比利时，政府规定，维修上个世纪的房屋，其外墙必须保持原貌，不得改动，不得破坏；至于室内，怎么装修都可以。机关单位和市民群众按照这个规定，把城市呵护得很好：古色古香的建筑，上个世纪的街灯，整齐的石块铺的路面，构成了一幅动人的古城风貌。
　　的确，“现代化”不等于破坏有本国、本市特色的风貌。这些国家的许多城市，在建设的过程中，很好地呵护了它们的历史和文化。
　　譬如巴黎，这是公认的国际化大都市，但它全市基本上都是5-7层的楼房。一看就知道是过去时代的建筑，但维修保养得很好：外墙很“新”，涂料质量、粉刷工艺是上水平的。不管是18世纪、19世纪建的，还是20世纪初建的，外观整洁，没有陈旧的感觉。
　　 巴黎市区几乎所有街道两边，都是这种5-7层的楼房。没有什么高层楼宇，没有什么玻璃幕墙。只有在原离市中心的拉德芳斯，才集中建起了几十座高层办公楼，供大的财团使用，被称为“巴黎的曼哈顿”。除此之外，在市区90%以上的街道，见不到东一座、西一座破坏景观的高层建筑。
　　它是现代巴黎，但不赶时髦。它把历史和现代结合起来，维护了自己的特色。它的古城风貌，不仅表现在卢浮宫、圣母院、圣心大教堂等等古建筑上，而且反映在遍布全城的5-7层的普普通通的楼房上。巴黎市政当局、规划部门没有因为这些普通楼房“不现代”而把它们一拆了之。
　　巴黎、维也纳、罗马，特别重视市区景观的协调、和谐，不允许切割得零乱、破碎，因此在市内不建高架桥、高架路。巴黎为解决市内道路的立体交叉问题，采取了十字路口开挖地下隧道的办法。这种隧道一般只有几十米、上百米长，交叉道路中的一条从地下穿过，另一条则路面。这样，从地面看，街市依旧整齐、完整，景观不被破坏。试想，巴黎市区无数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它们两边的房屋，被现代钢筋水泥高架桥穿越而过，那被“切割”过的景象还会美观吗？巴黎之所以是巴黎，是因为它的市政当局正确处理了“旧城改造和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20年来，我国城市发生了巨变。这个现代化过程中，许多城市的街道景观变得十分相似：立交桥，玻璃幕墙，高层建筑，双向4车道、6车道、8车道的大街。城市个性在消褪。199年，各国建筑专家云集北京。他们一方面惊叹北京变化的巨大，充分肯定了北京城建的成绩；另一方面也为所建高楼与国外太相似而感到遗憾。巴黎能保持它原有的魅力，把高楼建在远离市中心的拉德芳斯，那么，我们的大城市的规划能不能做得更好呢？我们应当怎样呵护我们的城市？对这个问题，我们应该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来考虑：我们代表人民的利益，怎样才能代表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