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于2001.1.13清晨
早晨,天晴了,一扫连日的阴霾,天空湛蓝而清润。
坐在水曲柳的桌子旁,打开一包包草药,准备煎来吃。剪开,倒入药罐中,云木香、槟榔、甘草、凤尾草......
我们这一代都是吃西药的人了。然而小时候上学走过的中药铺子,心目中一直是个神秘幽香的所在,向往得很。不过平日没什么理由进去,阻在高高有我膝盖的木头门槛外,似乎药房里总是漆漆黑,最多一盏黄油灯扑闪出袅袅火苗。进店出店的人大多匆忙,柜台后那个老郎中却永远瞧不清面容。
难得太婆差小小的我去要一付简单的药草(要紧的当然是妈妈来拿了)。手心中揣着五分钱,忐忑着小脚、摸着门框跨进门槛时,总是进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异样,心在重重无声地跳。
伫在老郎中面前递过钱去,轻轻说出要抓的药的名字,老人听不清,反复问了我两遍才不满意地瞅瞅我,别转身子去那柜子前取。那个柜子!印象中的药房中的药柜子永远顶天立地一面墙阔,无数个小抽屉帖着标签隐在黑暗中。我实在想亲手打开那一个个宝抽屉,瞧瞧其中的究竟。但开始不敢的,在那个大柜前,我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以后大了一点,熟了一点,敢去拉那些抽屉了。那里面的丰富啊。每个抽屉不一般,不一样的药,不一样的香。心中梦想着将来有一天自己拥有一个这样许多小抽屉的大柜子,我将可以收进多少的心爱。实在不行,呀到这里来上班,天天坐在里面也是享受。
长大了才知道,我是坐不进去的。南京汉中门旁边有个中医学院,我特意骑着自行车进去兜了两次,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想去看看以后会拥有那些小抽屉的人的模样!但那些人行走匆匆、神色木木,一点不像那些药草的香,心中失望得很。再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