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

伽蓝 7 31, 2004 8:44  于深圳景田

 

  纪念日总是很多,呵呵,看的人、相关的人恐怕早就烦死了。爸爸中午吃了酒常常会说他们那时下放在农场的趣事。每每听到总是开心异常,除了农场的亲,还有那么多美好回忆。我给爸布置了作业,让他每天写一个当年的小故事给我,我以后把它们编成书,一本开心的知青的记录。不过老爸太忙,嘿嘿,一个还没写呢。

  太公呢,一兴奋起来就是20/30年代的事情。他骑马去打猎了我的亲太公被绑票了外公小时候的宝事……

  年龄不一样,回忆时段也不一样。而最清晰的总是幼年青年。一生忙忙碌碌忙生活,终于老了清闲了,平时没时间去回味的小时候事情就象开了封的陈年老酿,香气掩不住地弥漫开去。

  今天他来深圳13年,我来12年。

  他来的时候一个包,这一生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远门找生活。穿着那双黄皮鞋,牛仔裤,条纹短袖衫,我还留着。露营时穿它了,心里开心。前一天火车到广州,在广州城里兜了五个小时找朋友,找亲戚。那时广州本地人大都听不懂普通话,他去问路,老爷爷很热情,但听不懂他的,他也听不懂对方的。到晚上八点终于找到三姑婆家,在窄窄的走廊上看到满头白发的三姑婆和八姑婆时,他说象看到了亲人,就想去拥抱两个老人,浑身都累瘫了。

  第二天来到深圳,又在八卦岭兜了几个小时找表姑父。从此他对八卦岭有了恐惧症,多少年之后他在翡翠接活做,慢慢才明白这里的纵横交错的路。而马路对面的园岭,和百花村,他说永远搞不清。

  他的运气真好,表姑父带着去找同学,同学带着去见一个老板,当场敲定,晚上就住到了老板家里。一个月包吃住800元。当时他在家里教书的工资是124.25,深圳简直就是奋斗的天堂了。

  他说一个星期后,即使每天辛苦地顶着暴晒的太阳满深圳地奔波,但夜里事情都做完之后,一个人走到寂静的街上,就开始狂想回来,想马上打上背包回家,什么也不顾了。

  我到处背电话账号给他打,叮咛他坚持坚持。那时的日子苦,想念,流泪,但快乐。两个人生生死死只有对方。放寒假时,我发烧到39.8°,但还是来了,当他全心全意怜惜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第二年的7.29,我也从南京坐上了南下的火车。我用妈妈的名义发了一个电报。他预感地在宿舍等着。12年前的今天下午,我在他的窗口叫他,他掀开窗帘看到我,一脸的不可思议和狂喜,我笑说你怎么不出来接我啊?他才奔着出来把我抱回去。

 

  很多时候想,这一辈子有这些够不够了。

  如果有来生,我还要记得这些。

以为是8.1,结果是7.31。错了的日子没错的心情。文字放飞,只是放飞